从巴尔赫到卡拉曼与科尼亚:鲁米家族的迁徙
介绍鲁米家族从呼罗珊走向安纳托利亚的历史背景,并区分较可靠资料与后期传说。
巴尔赫与离开
鲁米1207年出生于一个与巴尔赫和呼罗珊学术环境有关的家庭。土耳其官方文化资料把家族西迁放在政治不稳定和蒙古压力上升的背景中理解,但不宜把迁徙简化为单一原因。
鲁米成年后生平的大致轮廓,比后期传记中许多富有戏剧性的细节更可靠。约1229年其家族已在科尼亚;1244年与大不里士的沙姆斯相遇成为关键转折;此后萨拉赫丁·扎尔库布与胡萨姆丁·切莱比先后成为重要伙伴;鲁米于1273年在科尼亚去世。至于家族更早的西迁路线以及后期圣徒传记中的戏剧性场景,则需要更谨慎地判断。
路线并非完全确定
传记传统常提到内沙布尔、巴格达、麦加、麦地那、大马士革和阿勒颇等地。不同资料对顺序和年代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不应把它当作一份现代旅行日志。
鲁米所处的是十三世纪广阔的波斯语文化世界,它把中亚、伊朗、叙利亚与安纳托利亚联系起来。科尼亚是塞尔柱时期的重要都城,拥有宫廷、经学院、清真寺、手工业者与苏菲团体;与此同时,蒙古扩张正在重塑整个地区的政治与知识生活。把鲁米放回这一环境,才能理解为什么《古兰经》知识、波斯文学传统、讲道、教学与苏菲修行在他的作品中如此紧密地交织。
卡拉曼时期
家族曾在拉兰德,也就是今天的卡拉曼生活。苏丹·瓦拉德于1226年出生于此。
科尼亚并不是鲁米生平的单纯背景。作为塞尔柱都城,它连接宫廷、学术、商业与宗教社群,鲁米的家庭也生活在这张城市网络之中。与鲁米安葬相关的地点后来发展为梅夫莱维道堂;共和国时期关闭苏菲道堂后,这一场所又以博物馆形式保存下来。因此,今天看到的建筑、墓葬空间、手稿和仪式器物记录的是多个历史阶段,而不是一个凝固的十三世纪现场。
科尼亚
在科尼亚,鲁米形成了成熟的教师和学者身份,并在那里与沙姆斯、萨拉赫丁和胡萨姆丁建立重要关系。
进行历史研究时,不同来源应当分层使用,而不是混在一起。鲁米自己的作品、书信和较早文本见证,与阿弗拉基等后期圣徒传记能够回答的问题并不相同。后期材料对于研究梅夫莱维共同体如何记忆鲁米非常重要,但它们与事件本身之间的时间距离同样重要。较好的引用应尽量注明作品、版本或手稿以及具体位置,并明确不确定性,而不是把晚出的叙述直接改写成“确定事实”。
进一步深入
鲁米的思想与宗教生活是在一张人物网络中发展起来的,而不是孤立形成。巴哈丁·瓦拉德代表家族的学术传承;布尔汉丁·穆哈qqiq与鲁米早期修学有关;沙姆斯深刻改变了鲁米的诗歌与精神方向;萨拉赫丁·扎尔库布和胡萨姆丁·切莱比后来成为重要伙伴;苏丹·瓦拉德则帮助塑造鲁米去世后的梅夫莱维团体。区分这些人物的不同作用,可避免把整个鲁米生平简化为“鲁米与沙姆斯”这一条线索。
鲁米周围的人物不能笼统地当作“弟子”看待,他们各自承担了不同功能。胡萨姆丁·切莱比记录并整理《玛斯纳维》的口述内容,并成为鲁米的首位继承者;苏丹·瓦拉德后来在梅夫莱维团体制度化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巴哈丁·瓦拉德则是一位讲道者和学者,其《Ma‘arif》保存了他自己的宗教思想。人物传记最有价值之处,在于说明这些不同角色如何影响文本形成、教学关系与继承秩序。
1244年与大不里士的沙姆斯相遇,是鲁米成熟时期生平的核心事件,但相关证据具有不同层次。鲁米的抒情诗以及归于沙姆斯的《Maqalat》,是理解两人思想与精神关系的较早文本见证;后期梅夫莱维传记又保存了更多故事,其中一些戏剧性场景无法得到独立确认。因此,较严谨的叙述应把早期文本能够证明的内容,与后来的团体记忆区分开来。
鲁米现存作品属于不同文类,也对应不同的社会场景。《玛斯纳维》是六卷本的长篇教导诗;《迪万》收录大量抒情诗,并与沙姆斯密切相关;《Fihi ma fihi》由教学圈听众的笔记整理而成;《书信集》保存了处理现实事务与社会关系的信件;《七次讲道》则属于正式讲道传统。因此,从某一种文类得到的判断,不能不加区别地当成另一种文类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