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y与《玛斯纳维》开篇十八联句
从分离、渴望、声音与回归理解《玛斯纳维》的著名开篇。
为何是开篇十八联句
开篇十八联句在梅夫拉维传统中地位特殊,传统叙述把这部分与鲁米亲自写下的开头联系起来。
奈伊笛在鲁米研究中有两条彼此相关但应加区分的线索。《玛斯纳维》开篇让“会说话的芦苇”成为离别、渴望以及“如何真正倾听”的象征;而在后期梅夫莱维塞玛实践中,奈伊笛又具有具体的音乐功能。服饰和其他乐器也应如此理解:象征解释当然重要,但应与“某种仪式形式或解释究竟何时固定下来”这一历史问题区分开来。
Ney的诉说
从芦苇丛被割下的ney诉说分离,它既是真实乐器,也是渴望回到源头的诗歌意象。
《玛斯纳维》约有两万六千诗行,分为六卷,但它并不像现代系统性论著那样直线推进。鲁米经常在叙事中突然转入直接讲话、解释、《古兰经》或圣训典故、另一则故事,甚至更换说话声音。这种跳转本身就是作品的教学方法。因此,理解某个故事或诗句时,最好连同前后诗行一起阅读,而不是把一句话抽离出来当作独立格言。
声音与聆听
开篇首先要求“听”,因此也在规定读者如何面对声音、哀诉与解释。
较稳妥的阅读方法,是先确定卷次和诗行范围,再判断当时是谁在说话,以及下一步出现了什么转折或插叙。把可靠译本与波斯文原文或学术版本对照,常能发现现代流畅译文如何压缩了双关、歧义或称呼对象的变化。二手研究最适合在原文位置已经确认之后使用,而不应取代“这句话到底出自哪里”的基本核查。
不要固定成单一寓意
把ney只等同于一个对象会压缩诗意;人、爱者、求道者、灵魂与诗歌声音等层次可以同时存在。
进行历史研究时,不同来源应当分层使用,而不是混在一起。鲁米自己的作品、书信和较早文本见证,与阿弗拉基等后期圣徒传记能够回答的问题并不相同。后期材料对于研究梅夫莱维共同体如何记忆鲁米非常重要,但它们与事件本身之间的时间距离同样重要。较好的引用应尽量注明作品、版本或手稿以及具体位置,并明确不确定性,而不是把晚出的叙述直接改写成“确定事实”。
进一步深入
《玛斯纳维》中的故事很少只是带有单一寓意的独立寓言。鲁米会采用更早的阿拉伯或波斯叙事材料,改变重点,在故事中插入评论,又在长篇离题之后重新回到原来的情节。真正的教学意义不仅存在于“故事发生了什么”,也存在于故事如何被引入、说话声音怎样变化、鲁米在前后作了哪些解释。同一个熟悉故事,在不同文本环境中可能承担完全不同的功能。
手稿说明《玛斯纳维》的流传并不只是抽象文字的复制。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的一部完整六卷本写于1488—1489年,共355叶,并带有彩饰与绘画;美国国会图书馆一部1498年抄本则把《玛斯纳维》正文排成两栏,同时在第三栏以斜行方式写入注释。版式、抄写后记、纸张、红字标题与注释,都能帮助我们研究后世读者如何整理、学习和理解这部作品。
鲁米现存作品属于不同文类,也对应不同的社会场景。《玛斯纳维》是六卷本的长篇教导诗;《迪万》收录大量抒情诗,并与沙姆斯密切相关;《Fihi ma fihi》由教学圈听众的笔记整理而成;《书信集》保存了处理现实事务与社会关系的信件;《七次讲道》则属于正式讲道传统。因此,从某一种文类得到的判断,不能不加区别地当成另一种文类的证据。
鲁米所处的是十三世纪广阔的波斯语文化世界,它把中亚、伊朗、叙利亚与安纳托利亚联系起来。科尼亚是塞尔柱时期的重要都城,拥有宫廷、经学院、清真寺、手工业者与苏菲团体;与此同时,蒙古扩张正在重塑整个地区的政治与知识生活。把鲁米放回这一环境,才能理解为什么《古兰经》知识、波斯文学传统、讲道、教学与苏菲修行在他的作品中如此紧密地交织。